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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抉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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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抉擇

五月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,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黑板上,高考倒計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“32”。

顧淮正在解一道覆雜的物理題,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移動。林知遠在旁邊批改英語模擬卷,偶爾擡頭看看他。

“做出來了。”顧淮放下筆。

林知遠湊過來看,“這個思路...很巧妙。不過考試時寫這麽簡略可能會扣步驟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顧淮在答題區補充步驟,“但先抓住核心思路最重要。”

午休時間,他們照例去圖書館。五月的校園裏,紫藤花開了,淡紫色的花串垂掛在廊架上,香氣若有若無。

“真快,”林知遠看著那些花,“感覺昨天還是冬天。”

“嗯。”顧淮應了一聲,心裏卻想著別的事——昨天班主任找他談話,提到了保送的事情。

學校有兩個保送名額,一個是清華大學物理系,一個是北京大學天文系。根據綜合成績和競賽成果,顧淮和林知遠都在候選名單上。

“但名額只有一個,”班主任當時說,“你們倆需要談談,看誰更合適。”

這個問題像一根刺,紮在顧淮心裏。他知道林知遠一直想去北大天文系,而清華的物理系也是頂尖的。如果只能一個人保送...

“在想保送的事?”林知遠突然問。

顧淮點頭,“你怎麽知道?”

“你的眉頭都皺起來了。”林知遠伸手撫平他的眉心,“別想太多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

“但如果只能一個人...”

“那就讓給你。”林知遠說得輕描淡寫,“我可以參加高考,我的成績沒問題。”

“不行。”顧淮立刻說,“你更想去天文系,應該你去。”

“但你的物理天賦不應該被埋沒。”林知遠認真地看著他,“顧淮,你知道嗎?我第一次看到你解題時,就知道你在這方面有特殊的天賦。那種直覺,那種創造力,不是誰都有的。”

顧淮沈默。他確實喜歡物理,喜歡那種用簡潔公式描述覆雜世界的邏輯美感。但天文...那是他和林知遠共同的夢想。

“我們可以都放棄保送,一起參加高考。”顧淮說。

“那太冒險了。”林知遠搖頭,“高考變數太多,保送是最穩妥的。”

討論無果,兩人都有些煩躁。這個問題像一道無解的題,無論怎麽選擇,似乎都會留下遺憾。

晚上,林爸爸找他們談話。“聽說你們在糾結保送的事?”

兩人點頭。

“我有個建議,”林爸爸說,“不如你們自己比比看。做一套最難的綜合卷子,誰分高誰就去。這樣公平。”

顧淮和林知遠對視一眼,覺得這個辦法可行。

周末,張老師專門為他們出了一套卷子——涵蓋高中所有科目,難度遠超高考。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,除了午餐休息半小時,他們都在埋頭答題。

批改結果在晚上出來。張老師看著兩份幾乎滿分的卷子,苦笑:“這...我沒想到你們水平這麽接近。”

確實,總分只差兩分——顧淮物理和數學略勝一籌,林知遠語文和英語稍占優勢。

“這怎麽辦?”陳薇薇也在場,著急地問。

張老師想了想,“既然分不出高下,那就看意願。你們各自寫一份陳述,說明為什麽想去那個專業,然後交給學校決定。”

這個建議很公平。當晚,兩人在各自的房間裏寫陳述。

顧淮寫道:“物理讓我看到世界的規律,天文讓我看到宇宙的浩瀚。如果必須選擇,我選擇天文,因為它不僅是科學,也是夢想——一個從孤獨少年時期就埋下的夢想,一個遇見林知遠後被重新點燃的夢想。”

林知遠寫道:“我曾以為人生是一條既定的軌道,直到遇見物理,遇見天文,遇見顧淮。它們教會我,世界有無限可能。如果必須選擇,我選擇物理,因為它是所有科學的基礎,也是理解世界的方式。更重要的是,這是顧淮的天賦所在,我不想讓這份天賦被埋沒。”

寫完陳述,他們交換看了。然後都楞住了——兩人都在為對方著想,都選擇了對方更擅長的領域。

“你...”林知遠眼眶紅了。

“你也一樣。”顧淮聲音有些啞。

這一刻,他們明白了彼此的心意:不是競爭,而是成全;不是爭奪,而是給予。

最終,他們做了一個決定:兩人都放棄保送,參加高考。這樣,他們可以自由選擇任何學校、任何專業。

“但很冒險。”班主任提醒。

“我們知道。”林知遠說,“但有些東西,比穩妥更重要。”

保送名額給了其他同學。消息傳開後,很多人不理解。

“他們瘋了嗎?保送都不要?”

“為了對方放棄這麽好的機會...”

“太不理智了。”

但顧淮和林知遠不後悔。有些選擇,不需要別人理解,只需要自己明白。

五月中旬,學校組織最後一次模擬考。考場上,兩人都發揮出了最佳水平。成績出來後,顧淮年級第一,林知遠年級第二。

“看來高考沒問題了。”林媽媽看著成績單,欣慰地說。

“嗯。”林爸爸點頭,“孩子們有自己的主見,是好事。”

五月下旬,填報志願開始。顧淮和林知遠坐在電腦前,看著那些陌生的學校代碼和專業名稱。

“你想好了嗎?”林知遠問。

“嗯。”顧淮輸入代碼:北京大學,天文學。

林知遠笑了,輸入同樣的代碼,同樣的專業。

“萬一分數不夠...”顧淮有些擔心。

“那就去差一點的學校,但同一個專業。”林知遠說,“無論如何,我們要在一起。”

提交志願的那一刻,兩人都松了一口氣。無論結果如何,他們做出了選擇,並且一起承擔。

五月的最後一個周末,天文社組織了一次郊游——不是觀測,而是純粹的放松。大家去了郊區的森林公園,在湖邊野餐。

“這是高考前最後一次集體活動了,”張老師說,“祝大家都能考上理想的學校。”

湖面波光粼粼,遠處山巒起伏。陳薇薇和周明在爭論某個物理問題,吳浩在記錄湖邊的鳥類,張老師躺在草地上曬太陽。

顧淮和林知遠沿著湖邊散步。五月的風吹過,帶來水汽和青草的味道。

“緊張嗎?”顧淮問。

“有一點。”林知遠承認,“但更多的是期待。期待新的開始,新的大學生活,新的...一切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顧淮握住他的手,“期待和你一起。”

他們找到一棵大樹,在樹蔭下坐下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,風吹過時,光斑跳躍如精靈。

“顧淮,”林知遠靠在他肩上,“有時候我會想,如果沒有遇見你,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。”

“會是什麽樣子?”

“可能還是那個完美的優等生,按部就班地生活,考最好的大學,找體面的工作,然後...然後就這樣過一生。”林知遠輕聲說,“但遇見你之後,我知道了生活可以有激情,有冒險,有...愛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顧淮說,“遇見你之前,我以為自己會一直孤獨下去。遇見你之後,我知道了被理解、被接納、被愛的感覺。”

兩只手緊緊相握,溫度互相傳遞。湖面上,幾只水鳥掠過,蕩起一圈圈漣漪。

“等我們老了,”林知遠說,“也要這樣坐在一起,看湖,看山,看天空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然後告訴我們的子孫,我們年輕時有多勇敢。”

“他們可能會覺得我們太肉麻。”

“那就讓他們肉麻去。”林知遠笑了。

笑聲在湖邊回蕩,驚起了樹上的鳥兒。它們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,在藍天上劃出自由的軌跡。

回程的大巴上,大家都累了,安靜地睡著。林知遠的頭靠在顧淮肩上,呼吸均勻。顧淮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,心裏滿是平靜。

無論高考結果如何,無論未來去向何方,只要他們在彼此身邊,就足夠了。

五月即將結束,六月即將到來。那是高考的季節,也是離別的季節,但對他們來說,不是離別,而是新的開始。

車窗外,夕陽西下,天空染上橘紅色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充滿了未知,也充滿了希望。

顧淮低頭看林知遠的睡顏,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。睡夢中的林知遠無意識地往他懷裏蹭了蹭,像找到了最舒適的港灣。

這一刻,顧淮忽然明白了什麽是幸福——不是得到什麽,而是和誰在一起;不是擁有多少,而是珍惜什麽。

他和林知遠,從陌生到熟悉,從朋友到戀人,一起經歷了流言蜚語,一起面對了危險威脅,一起分享了星空下的浪漫,一起做出了人生的重要選擇。

現在,他們即將一起走向下一個階段——大學,成年,未來。

無論前路如何,他們會並肩而行。就像北極星和它的伴星,雖然不總是最亮,但永遠相伴,永不分離。

大巴在暮色中駛向城市,載著一車少年的夢想和希望。而顧淮和林知遠,在他們共同選擇的道路上,堅定地前行。

五月即將過去,但他們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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